曾经是那么美好
中专毕业后,我一直在徐州打拼。也曾经有人介绍过男友,也曾经有男孩主动追求。但他们在知道我来自农村后脸上失望的表情让人心寒。
辗转难眠的夜,我想父辈都是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,不也生活的有滋有味吗?于是铁定了心要找个“门当户对”的农村人。不求他大富大贵,只求他对我好,能够牵手走好这一辈子就可以了。
2004年正月十六,经人介绍我见到风。风在老家做装潢小工,相貌平平,家也不及我家富裕。但看他挺老实,我就同意了。
农历十月我和风走进了婚姻殿堂。婚后生活特别甜蜜,每天我们如胶似漆,出门都是手牵手。我会做饭,风也不让我一人忙碌,总是在身边团团转。有时他也会说“老婆你辛苦了”,然后下厨。总之,我们互相谦让,互相体谅,什么事都有商有量地去做,连脸都不曾红过。
过了春节,风才出去打工。风十天半月回家一次,我们爱意绵绵。公婆对我很好,加之我已有身孕,他们都很照顾我。
2005年,大女儿出生了。尽管有些许失望,但风对孩子特别好。大女儿生下后身体不是太好,风总会尽量陪着我一起来市儿童医院给她治疗。孩子5个月时已完全恢复健康。虽然风挣钱不多,但家里天天笑声不断。
再累也不说苦
大女儿8个月的时候,我意外怀孕了。按政策,我们是可以要二胎的。原本打算第二次怀孕慎重些,尽量满足公婆延续香火的心愿,尽量满足风想要儿子的夙愿,可“意外”打破了一切计划。
公婆没好意思在我面前絮叨,风说雨雪要是女孩就流掉吧!我坚决不同意:留下来,生下一个鲜活的小生命;流掉她,等于摧残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。
风很苦恼。那天,我对风说,“老公,我会为你生一个儿子的。咱妈带我去算命了,咱命中有子,只不过立子晚些。正好再缓三两年,我们经济好些,也好交罚款啊!”风被我的罚款之说逗笑了。
2006年下半年,风来到市里亲戚开的公司做业务推销。风很能干,尽心尽力,只要能做的不管份内份外都竭尽全力,很受赞赏。公司也为他在市内租了房子。
风仍然十天半月回家一次,会给我买衣服、买鞋子。虽然聚多离少,但我们仍然恩爱有加。风每次都对我说,“雨雪,你辛苦了!虽然有爸妈照应,但你怀着孕又要带孩子,累啊!”我就说,“老公,你更辛苦。好好干!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!”
二女儿出生在凌晨六点,连产床都没来得及上就落地了。只是因为我怕耽误风上班,只是因为我不想吵醒婆婆。我独自强撑着。是,我爱他们,自己能承担的绝不让他们劳心!
婆婆傻了般抱着美丽的婴孩,我知道她想抱孙子。我只有打电话让我妈妈送钱来住院。一切的苦都应该我一个人来承担,只因为我生了两个女儿!可我不后悔,我爱她们,胜过一切。
风来了。看到漂亮的女儿,虽然眉宇间有一些不快,慢慢也就消散。
憧憬美好的未来
不想让风耽误工作,我不要他请假,毕竟添了一张嘴,风1000多元的工资除了开销我还想存下一些呢!
我决心做好“贤内助”,家里的事丝毫不让风操心。二女儿病了,我就自己带她来徐州看,下了长途车,舍不得花一元钱的公交车费,走到医院气喘吁吁。大夫看不过都说,“怎么没人陪呢,一个人又要抱孩子,又要跑住院手续,吃得消吗?”我咬咬牙,“可以的!”
那段日子,看着两个女儿,我的心是快乐的。我常对她们说:“女儿,快快长大吧,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辛苦了。那时,爸爸就不要这么拼命工作,就可以陪宝宝和妈妈了。那时,妈妈就不会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了……”
孩子一天天大起来,二女儿眨眼半岁了。风在市里有时会打电话,“老婆,快来吧!我的换洗衣服没有了,口粮都快断了(风是一个很节俭的人,虽然我觉得他一人在外,钱方面从不苛刻他,但他很会过的)”,我就会带上些粮食,带上家里腌的咸菜,去他那里。
把衣服洗干净,把屋子整理整理,站在阳台上,我等着风下班回来,心里满是幸福的憧憬:等二女儿断奶,我会来市里和风一起打拼,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……我会每天让他穿着干净的衣服,让他带着家的味道,带着我的爱回去上班。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散步,手牵着手……
他甩开我的手
可能是我对风的爱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,可能是因为我的精力大都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,可能只是我太傻太单纯,今年3月,毫无征兆地,风突然提出离婚,那一刻,我懵了。
我开始失眠,走过的日子像电影中的镜头次第放映,一些蛛丝马迹浮出水面:去年秋天,风忽然不再打电话让我来市里了;今年春节前夕,风说,“你妹妹要出嫁了,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吧!”当时我还好感动风的善解人意;3月初,公公总是一语双关的话:“雨雪,你别老呆在家里啊,带二丫头去她爸爸那里吧!”……
我想的头痛欲裂。原来,不知不觉中,风真的变了。 或许是从他开始讲究穿着打扮的那一刻就开始变了吧!总以为男人在外不能显得寒碜,要有品位,我总是力所能及地给他买一些品牌衣服。我这样爱他,重视他,他怎能忍心抛弃这个家呢?是不是因为我们聚少离多冷淡了他,又或许生活的压力太大才让他如此呢?看着女儿熟睡的面庞 ,我决定为了维持一个完整的家而努力。
告诉风,我要去他那里。风说,“别来了。我不想见到你。分开一段时间吧!”我说,“那好,我去南方打工。”风说,“那不行,万一你在外面找个男人我也不知晓。”我嘴上生气,心里挺欣慰,毕竟,他还是很在乎我的嘛!
我说,“那好,小婶不是说要帮咱们在街上开家店铺吗,你回来咱们一起干吧!”风很干脆地说,“别做梦了,开店也没你的事!”
我心灰意冷。尽管风一万个不同意,我仍决定来徐州和他面谈。没人再喊我嫂子,单位同事的目光都怪怪的,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再傻我也知道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。
因为给二女儿断奶,我只带了大女儿。风推着大女儿,一句话也不说。晚上,风一夜未归。我知道,风真的想离婚。第二天,我跪在风的面前,“求求你,不要离婚。不要把我们娘仨拆散……”风甩开拉住他的手的我的手。
我万念俱灰,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从结婚到现在,我尽心尽力地做一个好妻子,好媳妇,好妈妈,我毕竟是一个中专生,可我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追求,一心一意地过着相夫教子的农村生活,我尽心尽力操持着这个家。我的牺牲都是因为爱,只是因为爱,难道风真的就不知晓吗?
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下,我真的想一死了之。女儿稚嫩的小手拂上我的脸庞:“妈妈不哭。妈妈这几天不乖,老是哭。宝宝给妈妈擦眼泪,妈妈不哭……”哦,是女儿,让我放弃了死的念头。
请你善待孩子
我决定再次挽回婚姻,为了我可爱的、可怜的女儿,我想用柔情唤回风。我不相信曾经的爱恋就这样烟消云散。我开始在城市和乡村间穿梭。清明,我买风爱吃的鱼准备烧给他吃,可风说不会回来吃晚饭。看着那条渐渐死去的鱼,我就像看见自己的婚姻。
从不喝酒的我借酒消愁。我给风打电话,明年的清明节就是我的祭日。风很快回来了,“雨雪,你也努力了。如果真的不想离婚,就这样过吧!”
醉眼朦胧,我看不清风的面庞。只是突然如醍醐灌顶般,想到了一定有另外一个女人存在!查了风的手机,显示有女人存在!而我回家里几天后再来市里,阳台上赫然挂着的女人内裤,更证实了这一点。
尽管叔叔婶婶、大爷大娘一拨又一拨地劝风;尽管风的好友好言相劝;尽管百转千回了许久,决定原谅他的出轨,可风绝然不回头!
4月22日,我们办了离婚手续。我什么都不要,只收拾了自己的衣物离开。我不能拉走电视机,那样女儿怎么看电视?我不能拉走冰箱,女儿没冰糕吃会哭。我没有拉走音响,我要女儿像百灵鸟快乐地歌唱啊!
公公抱着大女儿在路上痛哭流涕。看热闹的人很多,我在父老乡亲面前跪下:“我走了。请你们看在我两个女儿没娘的份上,帮我照顾照顾她们吧!哪天她们到你们门前要口吃的喝的,你们千万要帮衬帮衬啊!”
听别人说,风23日就领了那女人回村,只是没有进家。我说,这些,都已经和我不相干了。只是,前几天,我去看女儿,小脸竟然都皴了。孩子爷爷说,“孩子,别想那么多了,娃儿能有条命活下去就不错了。”
我哭了。我想问风,离婚时你问我有什么要说的吗,我对你说的那四个字“善待孩子”你忘记了吗?如果你记得,就一定要履行自己的承诺……
当我见到雨雪,问及年龄,她脱口而出:“一定要说周岁,是吗?我29周岁。”真是坦诚、真实的让人好意外。
雨雪还没开始说,眼里已有泪光闪烁:我来倾诉,并不是对已经破裂的婚姻还抱有希望,我只是想给我两个女儿一个交待。她们现在还小,我却不得已离开了她们。我要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借你们报纸记录下来好好珍藏。等她们长大了,好让她们知晓曾经发生的一切,知晓她们的娘曾经为了她们能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,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绞尽脑汁去努力。我真的很想看着她们长大,但……